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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依机设教来说明人间佛教
作者:印顺导师    文章来源:慧海佛光网    点击数:4344    更新时间:2008-7-11

 

一 教乘应机的安立
   施教宗旨:佛法是适应众生的根机而安立的,需要什么,就为他说什么。如『智论』所说的四悉檀,即是佛陀应机说法的四大宗旨。说法的宗旨虽多,但总括起来,不出此四。一、世间悉檀,以引起乐欲为宗。如对初学而缺乏兴味的,佛必先使他生欢喜心。随顺众生的不同愿欲,给他说不同的法。如遇到农人,可先谈些田园的事,然后即巧便地引入佛法,那听众一定是乐意接受的。从他性欲所近的,引入佛法,不使格格不入。如佛在印度,适应印度民情,于受施后,也为人说呗赞。如印度多信天(神),佛也就称「天人师」,为梵天、帝释等说法。佛说:天神等不可归依,如随顺世俗,也不妨供养他等。大乘的「先以欲钩牵,后令入佛智」,也只是这样的巧方便。二、为人悉檀,以生善为宗。如不肯布施的,就将布施的功德说给他听。为说持戒,为说忍辱等功德,总之,应机说法,以使他的善根滋盛为目的。这与世间悉檀不同的:这不是为了随顺众生愿欲,逗发兴趣而说法,是为了增长善根。这不一定是世间所熟识的,但必是佛法所认为合于道德的。三、对治悉檀,以制止人类的恶行为宗旨。如贪欲重的,教他修不净观;镇恚重的,教他修慈悲观;愚疑重的,教他修因缘观;散乱多的,教他修数息观;我执重的,教他修界分别观。有的能行许多慈善事业,却不能遏止自己的恶行;也有人能消极的止恶,却不能起而积极的为善。所以生善与息恶,在应机施教中成为二大宗旨。止恶,不但是制止身体与语言的恶行,还要净化内心的烦恼。如有人祗肯布施,不能持戒。毁戒是一切罪恶的根源,因此为说布施功德是有限的,祗感得身外的福报。学佛最重要的是持戒,持戒才能感人天报。这就是以持戒对治毁犯的恶行。如有人但能制止身语的恶行,而烦恼多起,即为说学佛不能但限于身口,应清净内心,修习禅观。生善与止恶的目的不同,而众生又因时因地而异,所以说法是有多种巧方便的。有的称扬赞叹,有的又呵斥痛责;或赞此斥彼,或赞彼斥此。总之,众生的根机,应该怎样,就要怎样说法。四、第一义悉檀,这以显了真义为宗,这是佛陀自证的诸法实相。不信解这甚深的真义,而修行趣证,是决不能了脱生死,圆成佛道的。所以佛依第一义悉檀说,是究竟的了义说,这才是佛法的心髓。
   
龙树说:「三悉檀可破可坏,第一义悉檀不可坏」,如世间悉檀,要看这时代的情况怎样,这区域的习俗怎样,这人的根性怎样,随顺世俗的逗机方便,千变万化,不拘一端。如时代不同,区域不同,对机不同,那就对于甲的世间悉檀,对于乙可能成为大障碍,不成方便。这那里可以拘执?世间悉檀,是可破坏的,但在时地人的适应时,是极好的方便。说到增长善根,对治恶行,原则虽古今一致的;佛称道为「古仙人之道」,也是有着永久性的。但实施的方法,也会因时因地因人而不同。古代的,别处的道德,在此时此地看来,也许认为不完善了。然诸恶莫作,众善奉行的原则,是不会改变的。依佛所说的第一义悉檀,那才是常遍的大道,照着去修证,才能出离世间的迷惑,悟证彻底圆满的真理。佛法如医师给药病人吃一样,随病人的情势变化,给他吃的药也就不同。所以随着时代、环境、根机的不同,所说的法也应有差别。如佛法在印度,就要适应印度的各种情况;佛法传到中国、日本、南洋等国家,都因适合这些国家的不同的情况而多少不同。佛法施教的宗旨,有此四悉檀不同。弘扬佛法而要得到机教相契的效果,就得深切地注意四悉檀的运用才行,把握方便(前三悉檀)与究竟的差别才行。尤其是不能误解方便为究竟,从根本上破坏了佛法的纲宗。
   教乘类别:随众生根机的差别,故教法也随而有别。乘有运载的意思,人类依此教法修行,即可由此而至彼,如乘车一样,所以称佛法为乘。人能依此教法修行即可由人而天,或由凡而圣。这一向有五乘、三乘、一乘的类别。
   五乘是:人乘、天乘、声闻乘、缘觉乘、菩萨乘(或佛乘)。乘,必有三事:一、发心;二、目的;三、方法。五乘可略为三类:一、人天乘为一类。人天乘发什么心呢?叫「增进(或作胜)心」。在六道中生死轮回,受苦不已,但比较说,人与天要好得多。所以学佛法的动机,有些人总是希望现在人间,及来世生天生人,比目前环境要好一点。现在的身体不圆满,智识不深,生活不富裕,学法的目的,希求现生将来,身体、智识、生活都能达到丰满安乐。此种心理,也是世间常人所共有的。发这样的心,因此而学佛,这不过人天乘的发心。二、目的,现世在人间,希冀现生人间乐,未来世得生人间天上乐,这是人天法的目的。三、方法,以人间正行,布施、持戒等为方法。如不能循人天的正道,损人利己,杀、盗、邪淫、妄语,那是要堕落的。如存此增进心,那无论学什么高深佛法,结果也不出人、天道中。二、声闻、缘觉乘为一类,二乘的根性相同,仅稍有差别。他们的发心,与人天乘不同。他们深刻地感觉到三界生死是太苦了,就是生在人、天道中,到头来也还是一切皆苦。所以,不追求现生乐与后生乐,于世间一切生起无常故苦的感悟,发「出离心」,想息除三界的生死,以证得涅盘为目的。修行的方法,也重于调治自心的烦恼。如但存此出离心,即使修行大乘法,也还是要退证小果的。三、菩萨乘:菩萨发心,又与二乘不同。他也见到三界的生死是太苦,可是他又见到三界众生与自身一样的受苦,于是发「大悲心」为本的菩提心。对有情所受的苦迫,生起同情心,怜愍心,以自利利他的方法为修行,以度生成佛为目的。佛法虽无量无边,归纳起来,不出此五乘法。学佛法,不出此五乘法,而五乘中以菩萨乘为高胜。如学佛而离开了此五乘的发心与修行,就是虚伪的学佛,不能免离恶道的苦难。
   再说三乘与一乘:人天乘,本不是佛法的宗要,佛法的重心是出世间的。人天乘法,也不但是佛法的,像中国的儒,道,西方的耶教,与中东的回教,动机与行为,大都是契合人天乘法的。就是世间的政治学术,也很多是符合人天法的。所以人天乘法,是共世间的,显不出佛法的特殊。佛法的特质是出世法,即是三乘法。三乘,即声闻乘,缘觉乘,菩萨乘。三乘的差别,上面已约略说到。一乘,即一大乘。三乘中也有大乘,与一乘有什么差异呢?如说:三乘同入无余涅盘,声闻,缘觉的无学果是究竟的,这即是三乘说。如说:不但菩萨决定成佛,声闻与缘觉将来一定要回心向大,同归于唯一大路──成佛,这即是一乘说。一开始就发菩提心的,叫直往大乘;先修二乘,再回心向大乘,叫回入大乘。从学菩萨行,成如来果说、大乘与一乘,并无实质的差别。佛法中一向有三乘与一乘的诤论,根本在二乘的是否究竟?这如:
  ┌─声闻乘─┐
  │ ├─小乘
  ├─缘觉乘─┘
  一佛乘─┴─菩萨乘───大乘
 表中二条短线,如二乘;另一条长线,如一大乘。在经说二乘究竟时,菩萨乘与二乘相对,称为大乘。但二乘是终要转入大乘成佛的,唯大无小,所以大乘即成为一乘。三乘究竟,本是方便说的。在证入法性平等中,同归一乘,为必然的结论(所以,『般若经』说,阿罗汉等圣者,是一定会信受大乘般若的。『法华经』等说:如声闻而不信一大乘,是增上慢人,自以为是阿罗汉,而不是真阿罗汉)。
   通约三乘来说,二乘是出世间法,菩萨乘也是出世法,但特别称赞为出世上上法。因为菩萨不但求自己成佛,也愿一切有情得度,为大智、大悲、大愿、大行的合一。对人天乘说,大乘是出世的,也是入世的,是世间法与出世间法的统一,到达更高的完成。
   教史递演:佛法的五乘,三乘,如从同归一乘佛道的立场来说,佛法分为三类,实只是大乘的三类。从印度佛教史的演变上看,这是确实有此三类的。此三类,虚大师在『我怎样判摄一切佛法』中,有简要的说明。大师的见解,是唯一大乘,一切有情皆能成佛。从此去观察:一、佛灭后初五百年,即正法时代,以声闻道为中心,而即是以声闻行果趣人大乘。那时候的学佛者,多分是先学声闻乘,修行证果,然后再回入大乘。像『法华经』的舍利弗,四大声闻,有学无学的比丘比丘尼等,都回向大乘,发成佛度生的大愿。这种风气,五百年后还有嗣续的。印度佛教史,明显的记载着他的事情,如龙树、提婆、无着、世亲等,虽不一定先证声闻,大概先于声闻学派中出家,受戒;或先小后大;或内修菩萨行而外现声闻僧相。出家菩萨,以属于这一类的为多。依二乘行果以向大乘的菩萨,都是重智的。二乘一向重智,悲心不够,精勤禅观,切求悟证。先断烦恼,了生死,再回心学佛,即是智增上菩萨。因为他本重智慧,久久成为习惯了,虽然回心向大,也还是悲心不深,在菩萨道中,进程不快。第二一千年,依大师说,即像法的时代。印度学佛法的,多分依天乘行果而进趣大乘的。这些可称为天菩萨的,不像二乘的先证小果,而是对于婆罗门教的天法有基础的根机,习惯于天法的,以天法为方便而融摄于佛法。所以观念佛菩萨,等于念天,或即称之为「修天」,处处以佛化的天国为理想的境地。例如密宗的本尊,都是夜叉、罗刹像或梵像,表示了天神的姿态。这时,二乘在佛法中,地位极低。三、依大师说:一千五百年后,到了末法时代,是依人乘行而趣入菩萨道。证声闻果的是等于没有了,连南传佛法的声闻乘佛教国,也重于教育、慈善等人事。在山林修声闻行,会被时代讥刺为逃避自私了。专修天乘菩萨行的,着重于饮食男女,要被时代责斥为迷信荒谬了。依现在的情况看,惟有依人乘行学菩萨法,即依人类的正常道德为基础,发心直趣大乘,才是应机的,而且是可以宏通的救世的佛法。大师的分类法,由人菩萨而天菩萨,由天菩萨而二乘菩萨,是很有意义的。二乘菩萨重智;天菩萨重信(净土、密宗,都是天菩萨行,都重信仰);人菩萨重慈悲,对一切人类起同情心,而施设种种利济的事业。『大智度论』曾说到菩萨:或重智,或重悲,或重于信精进。虽真正的菩萨,信进悲智是应该具足的,但依趣入大乘说,确有这三者的不同。
   在印度一千五百年的佛教史中,也可看出三期的演变。试画为曼荼□,以说明机教的差别:
  ┌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
  │ 鬼神 │
  │ ┌──────┐ │
  │ │ 在家 │ │
  │ │ ┌──┐ │ │
  │ │ │出家│ │ │ 注:框应为圆形
  │ │ │解脱│ │ │
  │ │ └──┘ │ │
  │ │ 施戒 │ │
  │ └──────┘ │
  │ 拥护 │
  └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
 初期佛教,以出家的声闻僧为中心,释迦佛自身,舍利弗,目犍连,大迦叶们,都是现出家相的。出家有什么特殊风格?可称为自在解脱。如穿衣、吃饭、住处都不怎么讲究,随缘度日。少事少业,减除烦恼,林野风致,现出清净自在的精神。初期佛教,以此出家的解脱为中心。此外有在家弟子,如舍卫国的给孤独长者,摩竭陀国的频婆娑罗王,□萨罗国的波斯匿王,以及文臣武将,农工商贾,男女老幼。这些人都是现在家──一般人的常相,重布施、持戒,尽力于对国对家对人应作的正事。他们也修定,但重于慈定。也能了生死,但不处于住持佛教的地位,而是外围的信众。最外层的,是鬼神──从净居天到饿鬼、畜生。『阿含经』与『□尼』中,每有天人、阿修罗、乾闼婆、夜叉等,偶尔也参预法会;少分是守护佛教,以免恶性的鬼神来捣乱。在佛教中,处于不关重要的地位。他们有二种特徵:二、贪求,对世间的五欲,贪心最极强烈;二、忿怒,在什么时候,最容易引获镇恚。佛对于这些,总是劝他们,不为自己的贪欲,暴劣的忿怒,而害人害世。天、人(在家)、声闻(出家)三类,佛教的重心极为明确。
   此初期的佛教,鬼神仅是世间悉檀,不加尊重,也不否定。神教的色彩极浅,迷信的方便极少。内重禅慧,外重人事,初期以出家解脱为中心的佛教,是如此。
   ┌──────┐
  │ 出 家 解 脱│
  │ ┌──┐ │
  │ │在家│ │
  ├─┤ ├─┤ 注:框应为圆形
  │ │慈悲│ │
  │ └──┘ │
  │ 天 神 护 持│
  └──────┘
 佛灭后五百年的佛教情况,即大乘教兴起的时代,也约有五百年。佛教的中心是演变了。处于佛教中心的佛与弟子,都现为在家相。如文殊、观音、普贤、维摩诘、善财、常啼等菩萨,可说都是在家的。大乘归极的佛陀,为□卢遮那佛,也是有发髻,戴头冠的,身上璎珞庄严的在家相。这以在家为中心的佛菩萨,表现了大悲、大智、大行、大愿的特徵,重六波罗蜜、四摄等法门。当时,出家解脱相的声闻僧(连释迦佛在内),被移到右边去,不再代表佛法的重心,而看作适应一分根性的方便了。声闻乘所说的三宝观,不是佛法的根本;究竟而根本的,是以发菩提心度生成佛为宗的一大乘。二乘虽然被推移到方便的外围,但并没有拒绝他们,是处在旁听的地位。不过,迦叶等声闻弟子,时常在怨恨自己,轻视自己,为什么不知道修菩萨以成佛。末了才决定,二乘都要回心入大乘的,如『法华经』所说。天(鬼畜),不远处于外围,地位抬高了,处在左边的地位。举例说:传说佛在世时有护法神──金刚力士,本是夜叉而巳。在大乘佛教中,就尊称为菩萨化身。海龙王、紧那罗王、犍闼婆王、阿修罗王,称为菩萨的也不少,连魔王也有不可思议大菩萨。这些天菩萨,在大乘法会中,助佛扬化,也还是本着悲智行愿的精神,助佛说六波罗蜜、四摄等大乘法,不过增加一些神的特徵。一分低下的天神,大抵是热心的护法者。
   这一期的佛教,从出家移入在家,从人而移向天,为高级的天与在家人的趣入佛法,也是适应于崇奉天神的在家婆罗门而发扬起来。入世利生,充满了本生谈中的菩萨精神。但同时,天的倾向发达起来,天神的地位也显著起来。所以,这是佛教的人间化,也是天化。印度大乘佛教的隆盛,是包含这两个内容,也影响了后来发展的倾向。这不如初期的朴素,重于集团生活,而多少曲应世间俗习,而倾向于唯心及个人的伟大。
   ┌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
  │ 出家 │
  │ ┌──────┐ │
  │ │ 在家 │ │
  │ │ ┌──┐ │ │
  │ │ │神天│ │ │ 注:框应为圆形
  │ │ │贪忿│ │ │
  │ │ └──┘ │ │
  │ │ 慈悲 │ │
  │ └──────┘ │
  │ 解脱 │
  └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
 第三期的佛教,一切情况,与初期佛教相比,真可说本末倒置。处于中台的佛菩萨相,多分是现的夜叉、罗刹相,奇形怪状,使人见了惊慌。有的是头上安头,手多,武器多,项间或悬着一颗颗贯穿起来的骷髅头,脚下或踏着凶恶相的鬼神。而且在极度凶恶──应该说「忿怒」的情况下,又男女扭成一堆,这称为「具贪相」。那些现在家慈和的菩萨,又移到外围去了。至于现出家解脱相的,最在外围,简直是毫无地位!这种境况,从密宗曼荼□中,可以完全看出。由于天神(特别是欲界的低级的)为佛教中心,所以一切神教的仪式、修法,应有尽有的化为佛法方便。这即是虚大师称为以天乘行果而趣向佛乘的。由此,可见初期佛教以声闻乘为中心,中期以人(天)菩萨为中心,后期以天(菩萨)为中心。中期的大乘佛教,一方面倾向天菩萨,同时又倾向人菩萨。人菩萨法,在印度的中期佛教,有着充分的表现;为了适应于印度神化极深的环境,佛教就更摄取婆罗门教的力便,发展到天菩萨去。
   现在所提倡的人间佛教,我们是人,应以人为中心,应摄取印度初中二期佛教的人菩萨的慈悲与智慧,特应从悲起智,而不取后期佛教的天菩萨法。传到中国的佛法,唐代也还是印度后期佛教的开始,所以还不像传于西藏的完全天化。中国所传的佛教,天神化本来不深,也许声闻的倾向要浓厚些。提倡纯粹的人菩萨法,即由人发菩萨心,以悲智普济一切有情,直趣无上正等菩提,应着重中期佛教,而脱落天化的倾向。
 二 诸乘应机的分析
   人乘及基于人乘的天乘:佛法是适应众生根机的,从对什么机说什么法去分别,就明显地看出,那些是人乘的特法,天乘的特法,二乘的特法,菩萨乘的特法。佛法兴于印度,当然要适应印度当时的文化,以及印度人的特性。佛法为了适应某一时代,某一区域的根机,佛法就有时代性与区域性了。
   佛法与古代印度文化有重要的关系,必须了解这点,才能不受他的拘束,不以适应印度古代文明的契机法,误解为十方三世常住的真理。
   要求未来世仍得人身,名人乘法。以人为可贵的,尽人的本分,作人类应作的正事;有此人身的正行,将来定能获生人间。因果等流,毫无差失。生天也如此,现生修学天乘法,来生一定得生天报。行人法,得人报;行天法,得天报,这是无可疑惑的。释尊出世前,印度的初期文化,人乘法,天乘法是没有分别的。古人心里所萦回的问题,主要在人间如何能得到快乐。这是人类最基本的欲求,由个人到宗族以及国家,都是如此。他们时刻地在想获得人生快乐,并希望这快乐能长久持续下去,这在佛法里,叫做「现法乐」。然由于现生乐是短暂的,是随即消逝了的。况且,人间的缺陷很多,如自然界的灾害──风暴雨淹,山崩地震;人为的祸患──刀兵斫杀,争城夺地。因此求来生为人,与更求上生天国的思想,也油然而起。此种思想,古代的一切宗教,莫不如此。这在佛法中,名为「后法乐」。
   这两种宗教思想,一求人间现法乐,一求未来人天的后法乐,近于五乘中的人天乘。这不是说:人应如此修,天应如此修,是说人如此行,即得人身,得天身。这二者,都从人身起行,从人生正行发展到生天的行法。后来,印度宗教又引出永生不死的思想,如基督教的天国永生一样。当时印度人以为,天中的大部分还是要死的,所以探究怎样才能究竟不死。以为惟有最高神──梵,是宇宙的本源,是永生不死的,常住不变的。人能复归于梵,即得恒常的妙乐。这种思想的底里,本含有解脱的意义。由生而死,死而又生,这本是个大难题;这应该想
   法彻底解决。佛教是超过了现法乐与后法乐,而探求究竟解脱乐的。这在一般的宗教,皆以生梵天,或「梵我合一」为究竟乐。这三种企求,归纳世界人类的思想,不外乎如此。
   释尊出世时,究竟解脱的思想,已弥漫全印度。在人天中,倾向于天国,以为天比人间好。这因为,不但天为后法乐的地方,他们相信生梵天,即是究竟解脱处。获得人间福乐与来生得生人天的方法,印度宗教的主要方法有六:祭祀、咒术、德行、苦行、遁世、瑜伽。一、祭祀:中国人重视祭祖宗,或祭土地神等,于古代宗教的祭祀重要性,大抵已不能深切了解。古代的宗教情绪极浓,祭祀是唯一的大事,每天、每月、每年,都有规定的祭祀时间。如希伯来的犹太教,印度的婆罗门教,中国的神教(即后代儒家与道家共的宗教),都是这样。逢男女婚丧,农作收成的时候,都要举行隆重的祭祀。最高的是祭天(上帝等),但中国由帝王包办,久之淡忘了,不再像犹太教等倾向于一神。祭祀法,古代的印度(犹太教,波斯教等也如此),一家设一火,一年到头,家里是不熄火祭的。
   祭物大抵与人间的食物相同,如新生的瓜果米谷,乳酪牛羊等。人类生活所需的东西,投到火里作祭品。以为这样的祭祀,这些被火烧的饮食气味,升到天上,天神即受他们的供养。天神生欢喜心,使你种的五谷,养的牛羊,都得茂盛繁殖,身心获得康乐,未来能得生人间天上。后期佛教密宗的「护摩」,即沿婆罗门教的火祭而来。但还有复杂的祭祀,须请祭师代行,设三火。二、咒术:不但是印度,古代人大都有此信仰。如中国的道教,也有咒术。持咒时,身体也有表示的动作,还有象徵的物品。祭祀的咒语,含义在可解不可解之间。古人相信咒语有很大的力量,可为人类与天或鬼神间感通的工具。印度的咒术,有的为附于祭祀的用语,动机还光明正大。但另有独立的咒术,其间即有存心不正,利用低级鬼神的魔力,作损人利己的邪术。三、德行:如人遵守祖宗的成法,奉行家庭间的义务,或为国家作战等。凡是看作人类应行的正法,都可为来生人天的因。同时,由于祭礼,对祭师要发心供养,布施的风气盛起来。祭师对于祭主──信徒,也时常警诫他们,要诚敬老实,或奉行特定的戒条,否则祭祀与持咒就会无效。这里面,也含有道德的正行。人生正行中,如不杀、不盗、不邪淫、不妄语等,古来也已非常重视的了。上面三类,大致为求现法乐与后法乐的行法(祭祀,通究竟乐)。四、苦行:有禁欲的意义,如物欲的享受,极力节制,又含有努力的意思。上三种,是一般人所能做的,但苦行祗是少数人的特行,是宗教中最精进的人。苦行,是战胜物欲的精神,如甘地也是一苦行者,他终身是那样的精苦,印度民族的独立,是受了他最大的鼓舞,发生难以相信的感召力。但有偏于戕贼身体的苦行,如常立、不食、卧荆棘中等,即是无意义的了。佛在世时,摩竭陀与央伽国,修苦行的极多,受到世人非常的崇敬。这些苦行者,不是人乘法,而是倾向于生天及解脱的。五、遁世(近于中国的隐逸):有的觉得:祭祀、咒术等是形式的,为家庭俗事所缠的。真正的修持,要摆脱形式的宗教,到深山丛林里去专修。释尊未出家前,这风气就已盛行,称为沙门。有的到五六十岁,完成了家庭的义务,再过遁世生活;有的少年即出家。六、瑜伽:隐遁者,大抵是苦行者,又是修持瑜伽的。瑜伽,大抵与佛教的禅定相近。从物欲的克制,呼吸的调御,精神的集中,以达超越的自在境地。这身心体验的瑜伽,即是生天或了脱生死的究竟法门。上面所说的六项方法,祭祀、咒术,是一般的,求生人天的;德行,通于做人的方法,以及进修的根本道德,苦行、隐遁、瑜伽,是生天的,而且是生天得解脱的。释尊出生于印度人间,应机立教,对于这些,是怎样的摄取或破斥呢?
  祭祀----------+
  咒术 |
  德行─┬──人乘法
  └─┐ |
  苦行------│--+
  瑜伽───┴天乘法
  遁世----------+
 佛所安立的人天乘法,将祭祀除开。如婆罗门繁重的祭祀,佛法中是不要的。这如犹太教本重祭祀,被耶稣革除了一样。谈到咒术,更是绝对否定的。佛法对于印度的祭祀天神,如屠杀牛羊,毒害生命,耗费财物,劳动大众,佛以为这只有增加罪愆,毫无益处。在家佛弟子,如不铺张,简单地用点香、花、果、谷来供天,也不阻止他。这是摄化众生的方便,属于世间悉檀。从这可看出佛教的宽容精神,不像基督教、回教等的排斥异己的作风。东方的精神,是宽容的,但佛法每因宽容而引出流弊,这是佛徒不曾能把握佛陀创教的精神。还有祭祀祖宗,印度、中国都重视他。有人问佛:祭祀祖先有没有用?佛答:如父母死了,堕在饿鬼道中,祭祀他,可使他暂免饥饿的苦迫。若生到人间或天上,畜生或地狱,就用不着祭祀。因为,如人及畜生,都是不依祭祀而生活的。佛这样回答,真耐人寻味。但听者又问:如父母不堕在饿鬼中,即不要祭祀吗?佛又答:也可以,因为过去生中的父母,不能说没有堕在饿鬼中的。佛不反对祭祖,一、为使饿鬼得食;二、免与印度的习俗发生严重的纠纷。要生人天,要具足人天的正行。有了人天正行,现法得乐,未来也得乐果。相反的,如杀生、偷盗等邪行,未来堕恶道受苦,现法也受种种苦果。人天乘的德行,约有三种:施、戒、定,称为世间三福业事。施是牺牲自己所有的,不贪恋悭吝,而肯拿来利他。持戒是制伏烦恼,与一切人建立正常的关系,使自己的行为,不作损人的邪行。定是内心的净伏,烦恼的部分断除。这里是着重禅定中的慈悲等持,为利他的广大同情心。人乘的方法有二,施与戒。天乘的方法,更修禅定。生天必要修定,如修得四禅,将来能生色界四禅天。遁世,是天乘法(生欲界天法是不一定遁世的);精修瑜伽,为生天的主要法门。苦行,佛教是取他的精意(通于人天法),主张少欲知足,精进勇猛;不过苦,不纵欲,取着中道的态度。总之,印度宗教以为生天即得解脱的方法──遁世、苦行、瑜伽,佛是多少修正了他,以为这不过生天法而还不能得究竟解脱。布施与持戒,一般的说,是人乘的德行。进一步的,也可以生到欲界天(也得多少习定)。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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